旧金山唐人街，中国第一波移民的辛酸泪 文/柯兆银

重游美国旧金山，首选地就是唐人街。漫步唐人街，马路两旁遍布中国餐馆和超市等，在花园角广场进口处看见有一个绿瓦牌坊，上面刻着孙中山手书“天下为公”四个字。一路走来，所见所闻都很中国化，让人想起早年中国第一波移民的辛酸往事。

旧金山唐人街标志（柯兆银摄）

旧金山唐人街公园（柯兆银摄）

早在1840年代，旧金山唐人街就建立了，它是北美最古老的唐人街。中国人安土重迁，为什么远涉重洋会来旧金山建立唐人街呢？

当年，美国加州发现金矿，消息像风一样吹到广东珠江三角洲一带，不少生活艰难的中国人，仿佛在黑暗中看见了光亮，变卖了田地、耕牛，和“蛇头”签下劳工契约，换取前往美国的船票。1848年2月2日，美国“秃鹰号”船驶入旧金山港，两名中国男子和一名中国女子共3名华工下船上岸，这是历史上记载的第一批赴美华工。此后，前来旧金山的华人越来越多，到1851年有2,176人，到1852年有20,026人，到19世纪末期，有更多的华人飘到美国：他们就是第一波来美国的华人。

那些年轻的华人离开家乡的时候，他们的母亲和妻子、兄弟姐妹等，都悲痛地前来送别，岸上响起一片叮嘱声、告别声和痛哭声。他们上船后挤在憋闷、昏暗的船舱里，几十天漂流在太平洋的滚滚浪涛之上，一路上担心是否会染上疫病，是否会遭遇海难，是否能够平安到达美国。假如有温饱的生活，有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漂向陌生的遥远呢？

华人来到旧金山，被沉重的劳作压得喘不过气来。他们两眼一抹黑，为了生存，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，随着中国同胞越聚越多，唐人街也叫中国城就这样形成了。以后，中餐馆、理发店、裁缝铺纷纷出现，“三把刀”即菜刀、剃刀和剪刀成为华人谋生的主要方式。直到20世纪40年代，旧金山的大多数华人都居住在唐人街谋生。第一波离乡背井来美的华人，尽管孤独地生活在遥远的太平洋彼岸，可是割舍不下的依旧是故乡之情，母国山水是他们经常的梦。他们将辛苦攒下的积蓄寄回国内，又踮起脚尖期盼着国内亲人的来信。

19世纪末唐人街情景（资料照片）

1863年，美国政府决定修建横跨美国大陆的铁路枢纽，西段铁路于1863年1月8日在加州破土动工。白人劳工开挖铁路极为缓慢，两年才修了不到50英里。1865年2月，美国建筑公司试用50名来华工人，不料立马进展神速。美国人于是四处招募在美国的华人，还派人到中国南方招募华工，很快，几千名华人涌现在漫长的铁路工地上，其中不少人就来自于旧金山唐人街。华人用钢纤和锤子等工具开山凿路，一天拼12小时；许多华人蹲在吊篮里，从悬崖峭壁之上被绳索放下悬挂在半空中，一寸一寸地开凿坚固的山壁，冒着生命危险用火药炸山，被炸药炸伤或是跌落葬身崖底的华工不计其数。据记载，在开凿一条隧道时，天气寒冷，很多华工活活冻死在帐蓬里，尸体几个月后才被发现，其中一些人还是手握铁铲和洋镐在掘土挖地的姿势。

20世纪初唐人街（资料照片）

唐人街的中国人（资料照片）

旧金山唐人街华人过年（资料照片）

华人在美国用生命谋生，但他们并不受待见。1876年，美国国会的报告说：“中国人虽有助于加州的繁荣，但旧金山之中国居民有35，000之多，他们的生活方式不合公共卫生标准，不遵守法律，文化上不能与美国人民同化。”最黑暗的时刻来临了，1882年5月6日，美国的排华移民法案正式问世，明确规定10年内华工移民不得迁入美国，不得购置物业，不得和美国人进同一所学校，不得和其他族裔通婚等，华人只能在华人社区即被称为唐人街的范围内生存，持续许多年，拥挤不堪的唐人街成为华人的诺亚方舟。

面对歧视和压迫，大多数华人沉默以对，也有人勇敢地呐喊。1880年，旧金山市政府出台法律，规定华人不得在木质屋顶晾衣服，洗衣店工人李益和等150名洗衣店工人，因违法这条法律被警察关进了监狱。李益和联合其他华人将当地警长彼得·霍普金斯告上法庭，加州法院判决警长胜诉；李益和等人继续上告到最高法院，最高法院判决旧金山法律违反了美国宪法第14条修正案，李益和等华人获得胜诉。消息传开，华人奔走相告。一个人的合法权益并不是从天而降，往往要靠抗争才能获得。

随着美国社会的进步、华人不断改变自己从而融入当地社会和二战时美国和中国结为盟国，美国于1943年正式废除了《排华法案》，华人在法律上获得了美国公民的权利。到了1980年代，第一位华裔陈娉兰女士担任旧金山泉水谷小学的校长，泉水谷小学成立于1852年，当年华人的子女是不被不允许进入这所学校念书的。2011年，华人李孟贤当选旧金山市历史上首位华裔市长。第一波华人移民美国所遭受的歧视和羞辱，终于随风飘去，成为遥远的历史陈迹了。

旧金山唐人街（柯兆银摄影）

旧金山唐人街的中国餐馆（柯兆银摄影）

旧金山唐人街和北美许多城市的唐人街一样，都有一张“中国脸”：悬挂着红色灯笼，特别抢眼的中国牌坊，四处可见的中文店招等。挥手告别唐人街，心里有些不舍。唐人街真好，让我们来自中国的访客有一种宾至如归的回家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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